1996年,山西一名中年男子去旧货市场淘书,突然,他被旧书中滑落的几张泛黄的纸片吸引,后来,居然找出了84张这样的黄纸,他激动地问摊主:“老板,怎么卖?”精明的摊主狮子大开口:“3000元!”没想到,男子说:“行,帮我保管好,我马上去筹钱!”
那天,秋风刮得刺骨,王艾甫像往常一样背着破旧的军用帆布包,在旧货市场闲逛。作为一名1960年参军的退伍老兵,他总爱在这些地摊上淘点老物件,像是能找回当年的记忆。
摊主是个中年汉子,指着那叠牛皮纸袋随口说:“老东西,3000块,不讲价。”王艾甫翻开一看,心跳猛地加速——《太原战役阵亡将士登记册》,866个名字,姓名、籍贯、部队番号,字字刺眼,盖着“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9兵团政治部”的褪色印章。
“这些娃,牺牲时平均不到25岁啊!”他攥紧纸页,眼眶发红,脑海里全是1949年太原战役的惨烈画面——那是解放战争最血腥的攻城战,4.5万将士倒下,多少家庭一等就是几十年。
他掏遍口袋,只有800块,咬牙冲回家,翻出珍藏的《徐悲鸿奔马图》——那是打算传家的宝贝啊!可他没犹豫,折现换钱,硬是把这叠“烈士的名单”抱回了家。
那一夜,他没睡,点着昏黄的台灯,钢笔尖划过脆纸,沙沙声像在耳边低语。妻子埋怨他疯了,他却哽咽着说:“他们为咱牺牲了命,咱不能让他们连个家都回不去!”
从那天起,王艾甫踏上了一条漫长的寻亲路。84份通知书,43份地址还是民国旧称,像“察哈尔省万全县”早就消失在地图上;还有11份,籍贯只剩“山??县”的模糊墨团。他一个60岁的退休老干部,没电脑不会上网,只能靠一双腿、一支笔,挨个县城跑,挨家挨户问。
1998年,他到河北寻访一户烈士家属,刚敲开门,就被人家拿扫帚赶了出来:“又来骗抚恤金的,滚!”他没生气,低头道歉,心里却像刀割——这些误解,比路上的风霜还难熬。
经济上,他更是捉襟见肘。为了路费,他卖了祖传的6件明清瓷器、32枚银元,连吃饭都省到一天3块钱——早午各一个馒头,配点咸菜。
2001年,他在山西吕梁住窑洞,夜里冷得直哆嗦,可一想到登记册上那些名字,他又咬牙挺了过去。妻子不理解,吵着问:“你图啥?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!”他只回了一句:“我不图啥,就图他们能回家。”
2005年。王艾甫拖着疲惫的身躯,来到太原陵园,沿着300米长的花岗岩英名录墙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对。
突然,他的手停住了——“郝载虎”,登记册上的名字!那一刻,松林间刮过一阵烈风,像是在回应他的执着。他抹了把眼泪,喃喃道:“找到一个了,值了!”
同年,他辗转来到湖北云梦中宛村,敲开郝载虎堂弟郝章群的家门。78岁的老人扶着门框,颤巍巍地接过阵亡通知书,眼泪砸在纸上:“我娘盼到瞎眼也没等来这张纸……她临终还被骂‘儿子是逃兵’,攥着假遗书入的葬啊!”
那一幕,王艾甫站着没动,眼眶却湿了。他想起另一位烈士霍小山的女儿,拿到通知书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:“妈临终还说爹当了大官忘了娘俩……原来爹早就没了!”这些家庭,几十年的误解和伤痛,终于在阵亡通知书送到时,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27年,8000多个日夜,王艾甫倾家荡产,走遍21个省份,硬是送回了200位烈士的英灵。2005年12月,央视《共同关注》报道了他的事迹,一周内收到1432条线索。
退役军人事务部开通了“烈士寻亲政府公共服务平台”,高校志愿者用GIS技术匹配消失的地名,快递企业免费寄送信件……一个人的执着,唤醒了无数人的力量。
主要信源:(光明网——83岁退伍老兵王艾甫:27年送200名烈士“回家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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